形容草原的句子(形容草原的句子美丽的草原的句子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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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小说]草原部落

  草 原 部 落

   一、“七匹狼”

  那时候我们七个人,有时候是五个。心情很好和很不好的时候我们七个人都在迪吧里,就是那家草原部落。镇南,你沿着公路,走到一个三岔口,抬眼就看到的那幢特别高大的房子。如果那天天气还好,你可以看到门前几个漂亮的小妮子,她们总在特别显眼的地方谈笑,嘴上是进进出出的葵花子。当然你第一眼看到的可能是她们染黄的毛发。白天她们总是没什么生意。如果你还惊讶其中的一个怎么漂亮成这个样子,那你运气可真不赖,你看见的是小舒了。

  小舒刚到的时候,是白天,以至于我没有看到,当然,话说回来,晚上我也未必能看到——我特近视。听说兔子、大熊、笨狗、冬瓜他们一眼就看出小舒挺特别,所以从车站就瞄上了,一直跟到了草原部落。他们就是这样,站在桥堍,候着一天六个班次的中巴进站。乘客一个个下来,他们把安全帽捧在胸前,凑近车门,一个个问过去,“用车吗?”,大多数乘客都带厌恶情绪地避开。有时看到一个“条杆(身材)”好的,他们都不做生意了,就穷追不舍。据他们说小舒是他们见过的最美的女孩。小镇小得没有地方可去,确实只有几个女孩子可看。还有就是我们都光棍着,我们有那么多打发不掉的时间和精力。有时候我们也能约上几个,可是档次不高。所以他们的形容把我说想望了。我说我也去参观参观,他们说可以可以,排队排队。

  我没他们那么自在的运气,我白天还要在小学校里工作。山贼兄弟也不行,他们在小镇东边开着一家快餐店,我们都在吃饭的时候,正是他们最忙的时候,有时无缘故就在吃饭的时候想起他们来,特别是他们的两张暴牙嘴,弄得吃饭也没了情趣。他们到晚上九点多才能出来,而我,那时候师范毕业未久,找不到门路,就沦落到小镇南边的村小教书,教语文、数学、体育、音乐、美术、活动、常识、思品……一个班级的所有课都是我教的。一个城里教书的同学说我是他妈的全才。

  书面一点,你可以说我是一个乡村男教师。

  我的小舅舅说,你这小子不是考上去了么?小舅舅又问我现在一个月能拿多少钱,我说七八百。小舅舅鼻子里“嗤”了一下,后来听妈说,小舅舅背着我对她说,这书是白读了,以为是跳出农门了,可现在倒好,又回来了。早知道,他读书的费用,我就不借了。

  我听了,很生气,说那几千块,我过几个月就去还。可是没有想到笨狗结婚,我不得不包了六百八十元的礼钱,于是还钱只能下回分解。

  笨狗是我们一众同学中,据我所知是第一个结的婚。同学中有本事的都出去了,读大学或是去南方打工什么的。乡间摆弄田地不能留住我们,没本事的才留了下来。同学里经常见面的就是笨狗、大熊、山贼兄弟、兔子、冬瓜和我了,我们七个人在一起的时候,小舒就叫我们“七匹狼”。因为那段时间里,小舒特别爱吃一种叫“七匹狼”的膨化食品。

  有一天,我偷偷摸摸地去给小舒送“七匹狼”,里面还有耗费了许多脑汁写就的情书。

  “这个时代早就不流行情书了!”小舒拿着我的信,看都不看,捏在手里扬几扬,哈哈哈笑起来。

  看着她笑得像风中的芦苇,我讪讪地笑着说:“是么?”

  是的。小舒突然严肃地看着我。

  我更觉得无地自容,只好说我先回去了。

  “不,你别走。”

  我说我们能干点什么呢?

  小舒一指写字桌上的一堆“七匹狼”说:“你陪我吃。”

  我把手上拎的“七匹狼”晃荡了一下,说我也带了。

  那就先吃你的。小舒说。

  那天我们闷声不响吃了一下午“七匹狼”,直到把所有的“七匹狼”吃光,我们才解气。

  那段时日,草原部落里到处充满了轻而脆的“咔嚓”声。在“草原部落”还没有装修成弹簧迪高之前,是没落了的丝厂职工俱乐部,那一阵子经济特不好,就被一个绰号叫“老虎”的包了,开了草原部落。可能忘了告诉,“老虎”就是小舒的哥哥,小舒中专毕业没处去,就在草原部落当领班。小舒学的是服装设计,摆弄衣料还真有一手。

  草原部落再原先就是砖瓦厂废弃的一座窑。那座外观灰暗的建筑曾是我们一群赤屁股朋友的乐园。那里最适宜于行军打战。我记得我总是和山贼兄弟搭当。三打四,我们也总是能赢。有时候,我们人数不齐,比如说兔子生病了,他总是动不动就生病。比如山贼兄弟被他妈妈逮着了,要他们去养桑叶。我们就打不了仗,于是我们就待在窑洞里,看头顶的一方蔚蓝天空。至今,我还是难以忘掉旧窑里尘封的气息与空地上被遗弃的阳光。在我童年的天空下,断墙残壁上的茎叶繁茂的很多花草都是我的朋友。

   二、头痛是件头痛的事

  有一天晚上,月亮很好,我们一大帮人讲够了笑话,从草原部落里嘻嘻哈哈出来,大熊说回去早,睡不着。有几个人积极响应,说索性搓几局麻将,然后一起宵夜。我说我要走先——明天校长要到我们村小来检查,我要备课。小舒说,那你送我一段吧。小舒还住在老房子,和她爸妈住在一起,小舒的父母死活都不高兴和“老虎”住在一起,“老虎”坐过几年牢,这让小舒的父母很没面子。这一段路其实只有百米左右。所以送的本身的并没有多少意义,意义肯定在送之外。兄弟们都跨上了自己的坐骑,说不妨碍你们了。

  我一踩油门,本田车吼了起来,甩下一路尘烟。跨下这头家伙花了我一年的工资。老爹起先并不答应买这笨家伙。他说你就小子省着点,你还有很多事没干呢!

  我说山贼兄弟都有了,大熊他们还靠它吃饭呢!

  老爹说那是没办法了才去找这种营生,风里吹雨里跑,你以为好玩哪?你也不靠哪吃饭,。我说我不买车子,那就证明我连买车子的钱也没有。

  老爹面有愠色地掏出一包红双喜,拣出一根,叼在嘴里,看了我一眼,又扔了一根给我。我忙不迭接着。掏出打火机,把我俩的烟都点着了。老妈说买就买了吧,就当是买给媳妇的。我说是啊,没有车子,手机,你们怎么抱得上孙子呢。

  乡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兴起的风,男的就该有摩托车,手机,冬天还要一身皮衣,那派头,据说是酷毙了。姑姑婶婶的,年轻的姑娘的,过年的时候,就开始在村子里的男人身上打量,品头论足。有了的,她们笑哈哈地说混得不错,来,吃瓜子。没有的,这瓜子就难吃了,仿佛就此不像个男人,连外地来的妹子都鄙夷,不高兴下嫁。老爹是不知道我们的心思了,时间真的像流水一样过去——他老了。

  老爹扛起一把铁钎,走到门口,啐了一口浓痰,回过头来说:“这两年里给你在镇上弄套房子,装修和孙子就你自己张罗了。”我“嗯”了一声,老爹吸了一口,吐出一个个含混的烟圈,说:“你以后少叫我老爹。”

  我应了一声,解释说那是《灌篮高手》里的称呼。老爹叹了一口气,吸了一口烟,走了。远远地陆续有一团团的烟雾,停顿片刻,又消散不见了。

  乡村里的晚上百无聊赖,比学校里的周末难捱极了。那时好歹也在一个江南小城,周末可以约个同学看场电影什么的。现在除了“七匹狼”,很难再看到顺眼的人了。于是赶到老地方。“七匹狼”齐了。我们就开始飙车。

  之前,我和那帮光棍兄弟的很多时间都泡在茶庄里,小镇上有十几家茶庄,我们便一家一家泡过去。如果大伙儿心情好,就去邻近的乡村城镇溜达溜达,把摩托车拉得飞快,把偶尔约出来的几个女孩子吓得花枝乱颤。认识小舒以前我们都快把市里的各个乡镇都跑遍了。一群人风驰电擎地开过一些路途后,便停下来,在昏黄的路灯下,扎成一个小小的人堆,点一支烟,驱赶一下疲倦。但很多时候,女孩子就只能看看了。大熊他们都没有正儿八经的工作,只是有一口没一口的混着饭。就数山贼兄弟还好,总算有家店子。在这个小镇上,我们很难找到中意的女人。

  有时星期天实在没事干,我就到车站那里的桥头和他们作伴。兔子和我最要好,比如兔子说下一班车子,谁有生意谁就回来请客。不过出一次车也不过五块,有货能搞到十块,实在是买不了什么东西,还讨价还价,搞得口沫横飞。我说你们怎么不到厂里做,他们大抵是说被人管着嫌不自在。我没有问他们为什么不进机关单位,因为找个正儿八经的工作对初中毕业的哥儿们来说,真是天方夜谭。

  更多的时候是没有生意,于是我们就在桥头唱歌,对走过来看起来不是淑女的女人唱“对面的美眉看过来,看过来,看过来……其实我很无赖,很无赖,赖,赖……”有一次一个老爷爷看我们不顺眼,朝我们白了白眼珠子,仿佛是在说:“没前途。”我们就不唱了。我就回家了。

   我更多的时候是在家里,因为到桥头去吼几嗓子什么的,实在不像是为人师表。难免有时会有学生打桥上骑车经过,我总是背过脸去,装头痛或者是深沉,看着桥下一流无尽的河水。河面上飘浮着散乱的水草、灰白的塑料以及看不出什么的东西,有一阵阵细小的浪花在风中涌起伏下。

   我和镇上小混混搞在一起,又和草原部落的小姐不清不楚的事,校长知道了。有一天,我上完了课,就被村小的负责人叫住了。他说,你马上到总部去一下。我笑问有什么任务。

   他说,校长大人有请,又哼了一声走了。他和校长早有积怨,所以在这村小当负责人都快十年了,他到不了中心。我想我如果这样一级一级又一级熬上去,头发不熬白才怪。

  到了中心校,校长给我泡了杯茶,问了问我的日常生活。后来又说:“教书还习惯吧?”

  我说:“蛮好,蛮好。”

  校长说:“你看是不是在外面会有更好的发展。”

  我说哪能呢。

  校长就说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
   那一年的考核我得了个基本合格。

   三、姐的教诲

  镭射灯光或明或暗,“甜蜜蜜/你笑得甜蜜蜜/就像花儿开在春风里/在哪里/在哪里见过你/啊/一时想不起……”一条身影在我旁边坐下,我一看,是我们的姐。

  我们都叫他姐,听小舒说她以前在城里坐台,生意很好,还养过一个小白脸。后来年纪有些大了,抢不过那些小妹妹,小白脸也另谋高就了,她就到这个小镇来。我问她是不是有些养老的意思了。她说出道晚了。

  “老弟,在想什么?”

  “没心思跳了。”

  “我们的诗人想人啦!”

  “什么诗人?”

  “我们就像数着一颗一颗小小的石子,想念着你与我过往的事……”

  “啊?”我一下子躁热起来,这句子出自我给小舒的情书。

  “唉,有时候,想想特无聊,大老远到这里来干这个。”她总是对我说这句话。

  “是特没意思。”我补充说;“生活本来就是这样的。什么爱情,什么善良,什么正义,什么艺术,都他妈是假的。”

  她扬起了手,又像燕子一样落下,说:“我都比你大上一折,你来教我生活。”

  我摸摸有些痛痒的头皮说:“这有什么,不行吗?”

  “我碰过的男人,比你梦遗的次数还多咧。”

  和妓女谈这样的话题,总是让我很自惭。我于是硬起头皮说,“吹牛,你敢碰我吗?欢迎强奸。”

  她点起一支极品三五,白白的烟从她的手指中间,袅袅地飘上来。然后她说:

   “老弟,听我一句话,小舒不错的。”

   “你看我哪里配得上她了?”

  “什么话?这么没自信。你这小子也不错,我们几个姐妹算了算,这个小镇的男人,就你他妈没上过我们了。”

  我十分羞惭,在现在这个时代,这可不是什么很可骄傲的事情了。

   “你这样的人不应该就窝在这个小镇上。”她说。

   “怎么说呢,太爱干净了。”她埋着头,好像还深想了一下,又说:“你不要大人担心的,不是?”

  我也想了一下,点头说应该是。

  “这样的人是不想给父母增加负担的。”她说,“你会出去的,真的,这里太小,太杂,不适合你。”

  地上满是瓜壳,几个烟蒂象踩扁了的尸体那样躺着,我的那几个兄弟正站在弹簧迪厅中央的球形灯下,摇摆着头,手舞足蹈,象一只只充满欲望的螃蟹。

  “瞧这醉生梦死的人生。”她朝看起来有些旋转的舞池一努嘴,站起来走了。

   四、月亮很好的晚上

  也许是我有一份正儿八经的工作,在和小舒一起的日子里,兄弟们总有意无意把我们扯在一起,也许他们觉得小舒会跟着一个生活有保障的男人。“七匹狼”里就我是单位的人。

  但是他们不知道小舒的活泼和善变正让我这个木纳小生不知所措。同时我正为自己平凡的工作而焦灼,我知道我们是隔得远的,平凡的我没有办法把她牵住。

  我们最为接近的时候,就是那个月亮很好的晚上,小舒说你送我一段吧,我说我们一起到外乡镇兜兜风去。小舒说不是要备课吗?我笑笑,没有回答,专心开我的摩托。

  快到长安镇的时候,她突然拍拍我的背,又好像是给我背上掸掸灰尘,然后我觉得一样东西靠了上去。我转过去一看,看见她长长的睫毛眨呀眨,圆圆的脸庞带着蜜汁一样的微笑,夜里的一双眼睛亮得似乎可以点燃火炬。

  我停下了车,摘下头盔,想作点小动作。但是……

  “走,带我去看看江。”她扯了扯我的衣服,“今天的月亮很好。”

  “是啊,亮得像……”我顿住了。

  小舒看着我。我想不出更好的形容词,又跨上了摩托,但仍然想不出最好的,只好说:“像烧饼。”

  小舒笑了起来,并腿斜坐在后座上,像极了一个淑女。

  “喂,你唱支歌好吗?”小舒说。钱塘江的潮声起伏,有些小小的轰然的响。

  “什么歌呢?”

  “随便吧。”

  我想来想去,发现自己除了吼上几句愤怒的摇滚,唱不出一句抒情的歌。

  “要不,唱对面的美眉?”

  “什么美眉?噢,我明白了,那是你改的歌词?”

  “工作完了就没事干,不是吗?”

  小舒叹了一口气说,说:“你的小说写得怎么样了?”

  我冲口而出:“你怎么知道我在写小说?”

  “我当然知道。”

  我发现自己有点失态,实在不值得为写小说而大惊小怪。至今我也弄不清小舒怎么知道我在摆弄小说。那时候我对文学的思考是要褪去一个作家的文人气、书生气、才子气,用一个真实的人去写作。我没有对任何人讲过,只是每天都抽一两个小时读小说,无论晚上到多晚。

   远山近树一片青蒙。下弦月踱到了西天,在江水中的倒影碎成了许多闪闪的鳞光。

  小舒那晚还说我是她认识的男人中的唯一的好人。“他们总是用特殊的眼光看着我。”小舒补充说,

  这样的机会我当然不会放过。我说真的吗?

  小舒说是的。

  我又一次高兴起来,说:“现在让我当回坏人?”

   “去,臭美,要找坏人,满街不都是。”

  “那不一样,我的意思是温柔一点,还是粗暴一点。”

  “疑,这好像是《花田喜事》里的台词,你有碟片?”

  “有啊,前天刚买。”

  小舒差点跳了起来,说:“我就看过一半电视,老想痛快再看一遍,明天你给我拿来。”

  我看话题就这么扯远了,于是说:“我恨《花田喜事》。”

  小舒嘻嘻一笑,站起身来,走了。

   五 笨狗结婚了

  笨狗的结婚请柬是兔子带来的。他是我们“七匹狼”中最早结婚的一个,这让我们很是惊讶。我的羡慕成份要少一点,也许是笨狗的娘子并不是我所喜欢的类型。那时候我还自视甚高,总想找个干净和顺眼一点的姑娘。笨狗相亲的那天,我是陪着他去的,也许是想万一要写封情书什么的,也好有个照应。可是我的文采并没有派上用场,她不读书也不看报,也就不需要文气和抒情的情书了。她是一个外地来的女孩,据说是四川,初二就辍学来打工。这里有她的一个表姨,嫁了个本地人,据说日子还蛮滋润。于是也想走入乡随俗的路,路上就碰上了笨狗。

  我对兔子说,他们才谈几个月恋爱啊,就结婚了。

  兔子说话总是很直接,他说男人女人床上一躺就是了,还需要理由吗?

  我说:“不需要啊!”

  “需要吗?”

  “不需要啊。”

  “大家研究研究罢了,何必这么认真呢。”

  扮了一会儿《大话西游》的精典对话。我们笑了一阵,吸了半支烟。

  我说:“我是犯贱的,先追一追,然后遇上点挫折什么的,最后来个结果……”

  “你以为是演戏啊。”兔子嘲笑我说。

  兔子后来补充说,其实笨狗也是没有办法,那女的有了他的崽,三个月了。我说据我了解,他们认识不过三个半月。

  兔子说:“你问我,我问谁去。”顿了顿他说:“逮个机会,你倒去问问笨狗。”

  在思考和想象这个问题的时候,我们把剩下的半支烟吸完。

  结婚的前一天晚上,笨狗请我们几个哥们去吃晚饭。大家嘻嘻哈哈地递上红包。

  晚风来袭,走出笨狗家,大伙儿脸红红的,一半是酒,一半是热。大熊说是不是再玩几局,但奇怪大家都不作声。于是大家就在下一个路口散伙了。兔子说要到我家拿张碟片看看。于是我们同路。

  在我家,兔子问我,笨狗最近输了好几万你知道吗?

  我说我不知道啊。兔子有点懊悔地说,那礼钱我都送了680元。我说我也是680元。兔子说,这钱是别想再拿回来了。我问为什么,下次我们不是也要结婚。兔子说笨狗前些天晚上一下子就输了四五万,把摩托车什么的都抵掉了,以后种田养蚕,你说他到什么时候,才能缓过气来。

  我问兔子,笨狗真的赌这么凶吗?

  兔子点点头,说就我们两个不知道这件事,问大熊他们,他们反问我,说你还不知道吗,我们以为你们知道的。他们只包了380元。就我们两个傻瓜送了680。

  我说算了,朋友一场,就当是江湖就急。

  兔子说,你当然没事了,每月都有工资,我们这钱来得可不容易。

  我黯然无语。我想起不久前,笨狗还真向我借了几百块钱来着,看来弟兄们的日子都过得挺紧巴。

 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,我想起自己在结婚前还需要准备什么,这问题一想,就更让我睡不着了。才刚出校门,成家立业这么快就摆在面前了。

  我不知道我的朋友们是不是也在这个没有月亮的晚上睡不着觉。不过,笨狗结婚带给我们的影响之大远非我料之所及。本来我读师范的三年,各方面已经在这个小镇上的生活很是落伍。刚出校门的我至少还有点梦想,正想大展拳脚。可是其他的几匹狼都玩厌了,都想着要结婚生孩子了。

  以后的许久,我们都在笨狗婚姻的阴影里出不来,我们很难再聚在一起,偶而在一起,也都问问在女孩子方面的进展。我们不再群追,我们开始“单钓”。

  有一次我和兔子,那很多天里,我就和兔子说得来,因为我们都还没有目标,小舒我知道是追不上的。我们骑着车,在镇子里没有目的地兜风,在经过一号桥的时候,看见电影院边上的梧桐树下有两条身影拥在一起,在男的有点像冬瓜,在这个小镇,咬嘴巴倒还不容易看到。我们把小太阳似的车灯汇向他们。他们散开来,用手在眼睛面前遮了遮,果然是冬瓜,他骂我们。

  我们嘘嘘地大喊,然后像风一样从他俩身旁掠过。我又顺手去抚抚那个女孩子的脸,没有抚到,只摘到两根细长的头发。

  接下来的行程无比孤单。我们犹如骑士般在静寂以至于有点凄凉的乡间柏油路上疾驰,夜如漆,路如蛇。浴着夜色的田野,无边无际。最后,我们不得不把手搁在脸上,把泪抹去——那见鬼的风把我们的眼睛刺得生疼。

  老妈见我许久都没有大动作,就着急起来,托了不少亲戚帮我打探行情。有一天她对我说,有两个女孩子,你去见一见,挑一挑。在那个冬天,我认识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女孩。

  一个是蓉,读初中比低我一届,那会儿还发表过一些诗文,挺引人注目的。现在中专毕业,还没有找到工作。蓉细长而纤巧。第一次见面,她说她在学校里是文学社的社长,她问我说,你喜欢读点什么看点什么吗?我说偶而看看的。她问我你都看点什么书,她说她最喜欢看钱钟书的《围城》。她说这地方的男人特俗气,难得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。

  一个是芳。芳很健硕,后来聊起来我才知道芳比我高一届。芳说她初中毕业就去拉横机,现在攒了一点钱,想和一个靠得住的男人过一辈子。

  有时约出来,我们都不知道该干点什么。三言两语下来,蓉要和我谈文学,芳要我立即做出承诺,马上结婚什么的。

  女人身上的文学味道让我难受,与此同时,芳的现实生活也让我难受。

   但不管如何选择,都意味着我将在这个小镇了此一生。我简直不敢相信,这二十多年来我几乎什么都没做过就要结婚生孩子了。于是我就放弃了选择,母亲和介绍人气坏了,说不管你了。

  我对日记中的自己说:“妻子、孩子,以及未来的前景这么快摆放在我的面前,清晰,明确,让我没有更多的想象空间,感到生活没有神秘的趣味,有的只是重复的情欲和漫长的日子。这样一览无遗的生活前景,让我恐惧。我也没有结婚后维持一个家庭的自信,我有一种内在的野心,想做点不容易做到的事情,或者其它什么的。在这一点上,也许小舒更适合我,因为我们对生活都不安分。但是没有经验没有自信的我能追到一个不安分的女孩吗?即使我们现在在一起,我知道我们若干年后都不能走出在这个小镇上一事无成的恐惧。”

   六、死亡与碎裂

  草原部落为招徕顾客,有时会组织歌舞表演。晴天朗日,一辆小中卡,缓缓在镇上反复驶过,后面的货仓上站着四五位浓装艳抹的小姐,通常都是外地来跑场子的。大喇叭里播得宣传广告一遍又一遍。小姐摆姿弄势,衣服穿得不多。她们昂首挺胸地在众人的目光中招摇过市,有点淡散的不以为然的骄傲。有时冲着一个年轻人挤挤眼睛,把年轻人逗得脸庞绯热。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正在烧膪膀,冲着车子骂了一声:“操。”姑娘们便用眼睥他,娇笑连连,“操我,晚上来啊,草原部落。”

  这样的晚上我们通常都要去捧场的。我们吃过晚饭,常常是轮着请客,和混熟了的小姐开几句玩笑,坐到常见面的几个人的桌子上,有可能叫不出名字,扔给他们一支烟,蹭他们的啤酒喝,然后天南海北瞎扯。我们大家都一样,从事着自己认为没有前途的工作,或者根本就是没有工作,用不知从哪儿来的钱泡吧。认识了小舒后,小舒就给我们优惠,有时还不付钱。草原部落请来的歌舞团规模有限,都是城市里上不了台面的,就会穿上三点式唱个劲歌,跳个艳舞什么的。于是小舒就排了一档节目,以备不时之虚。小舒要我写个剧本。

  于是那段日子,我搞了一个号称先锋戏剧的《蚊子的厌食症》。但是效果不佳,被人轰了下来。后来迎合市场,搞了个《思凡》的古剧新唱,倒得了不少掌声。小舒敢穿一件白色的睡衣,头发裹在尼姑帽里,站在台上:小尼赵氏,法名色空,自幼在仙桃庵出家,终日里烧香念佛,到晚来孤枕独眠,好凄凉人也……

  一板一式,一招一眼,倒也像模像样。也由于大家都相熟,于是看客们欢天喜地扮天真地哄笑。下一个节目开始了,人们还是窃窃私语。于是一个剧团的老总看到了,说要聘请小舒去当女主角。

  我们劝小舒这样的小剧团只能搞搞小三级。虽然小舒没有去,我知道小舒是动了心的,从小舒有些发亮的眼睛里,我看到小舒找到了她想要做的事情……她要做个受人瞩目的女人。

  小舒要离开这里了。我知道她厌倦了草原部落,厌倦了这个没有前途的小镇。其实我并不知道小舒的真正理想是什么,她从来没有对我说过,也许她的理想就是走,越远越好。

  小舒说:“前天我翻了翻跟你借的那本书,里面说有个人叫西西弗绪,他不停地把一块石头推上山顶,但是石头又因自身的重要滚下山去,西西弗绪便始终在推石头,众神认为对一个人最大的惩罚莫过于此,哎,你说人活着就是那么一回事吧?”

  我说不是我们没有理想,是我们没有脊梁。现实太清楚,理想又太远,于是心情一天天腐烂。

  那时我19岁,小舒20岁。

  小艾说:“你的话我听不懂。”

  我说:“你的故事我也听不懂。”

  其实我们两个人都懂。我们还没有搏击长空,就得在这个小镇上没有指望地过完下一辈子吗?

  我们于是在这个没有未来的小镇悒悒不自得。

  兔子和冬瓜的理想我是知道的。兔子想在小镇上开家摩托车修理店子。为了这个目的,他筹了不少日子的钱。冬瓜的理想是参军。那年的参军日子是秋季,冬瓜真的去体检了,可是冬瓜没有去成,医生说你有病。冬瓜说我没有病啊,你看我能吃能睡。冬瓜是不是有病我们后来也没有办法查证了,可是参体检回来还没有回到家,冬瓜真的被送进医院了。一辆车子撞上了精神恍惚的冬瓜。那么多年的想法毁于一旦,有时命运就是让人感到莫名其妙。

  我去看冬瓜的时候,冬瓜还没有醒来。冬瓜躺在床上,不动不响。也许冬瓜永远醒不来了。

  冬瓜的父母都在边上垂泪。她母亲说:“建华,你说我们究竟是做了什么孽啊!”

  我劝慰着:“医生说,可能会醒的。”我看着冬瓜日渐瘦削的脸,这不长的日子脸瘦得简直像丝瓜了。

   七、钱是个好东西

  夜里起了点风,下了一场小雨,好像一支感伤的调子。清晨起来,刚打开手机,就接到一则短消息,说大熊被抓,速到。我想了想,速到哪里呢。我一溜烟赶到草原部落,小舒也早起来了,正在屋中踱步。我从外面打开一扇窗,小舒才发现了我。小舒说你来了,我哥和大熊都被派出所抓了。我说是打架?小舒说是昨晚赌钱了。我放下一口气,那还好,罚上点钱,买个教训吧。

  小舒说等一会儿,我去派出所接大哥,你去不去?我说第一节我有课,上完课我就去。

  大约是课到了中央的光景,我听到外面的摩托车声喇叭声,像极了兔子的嘉陵。于是让学生哇哇地读一段课文,趁着间隙,我踱到窗口,兔子在校门口,冲我招手,我做了个手势,让他等等,他还是招个不停,好像很急的样子。学生们朝我笑起来,三三两两停了下来。我说没办法,有人找我。一个学生对我说,陆老师你去吧,我们做作业得了。另一同学说,拍马屁。

  我插嘴说,也好,大家打开作业本,先完成1、2两题,我马上回来。学生们哗哗地翻书,又噼里叭啦打开铅笔盒。

  我快步走到校门口,问兔子:“你不知道我在上课么?”

  兔子说:“有什么办法呢,老虎要罚一千块,他还缺几百块,你先垫一垫。”

  我说一千块老虎都搞不定。兔子说你以为除了你大家都是富翁?

  我说兔子你说话别这么尖酸,小心儿子别屁眼。

  兔子说:“要个小鸡套也好。”

  我掏空了口袋,就只有二百来元。兔子拿了过去,往兜里一塞,说走了,晚上在草原部落见。

  待我下课请假赶到联防队的时候,大熊老虎早走了。我打了兔子的手机,兔子说大熊被他们弄得一夜没睡,现在正睡着。我说你现在在哪里,兔子说正在做生意。我说你可真会珍惜时间。

  这件事我也知道一点,七八辆摩托车,一天六个班次,再加上途经的车子,一天轮到三四笔生意算是不错了。少了一个人,兔子就等于多了十来块的收入。七八辆车子抢生意,难免有摩擦。据说大熊和冬瓜还吵过一次嘴,兔子说他夹在中间真难过。

  经过这件事,大熊好像是垮了一样,他睁着大眼对我说:“那晚我赢了这么一大叠,你知道,有那么厚。”大熊用手比划着说,“都是一百块的……现在呢,外面还欠了一屁股债。”

  晚上在草原部落,老虎倒像没事一样,还在上面唱了一支歌,大熊却沉默了。我们都感到事情真可点晦气,很早就散了。大熊有时就不高兴出来玩了。也许是尊严扫地,让那么多一起长大的伙伴看到了他家里目前的窘境。我倒也真是从那个时候注意大熊家,以前进进出出从来不思考。大家都从那个时候开始觉得钱是重要了,因为大家都开始觉得我们原来都是穷人。

  花钱一仔细,就开始合不了群,在一起的豪气都快消磨尽了。除了星期六,很难再约上人出来。大熊休息了几天,突然去城里打工去了。多年以后我才知道大熊在搞装修,发了的样子。

  山贼兄弟也很发愤,努力赚钱的样子。只有兔子和笨狗仍待在桥头接客。有一天晚上,我们四五个人在草原部落,一个个厅散乱地玩着。我打了一局台球,喝完一瓶啤酒,肚子里胀鼓鼓的,快到厕所,我很不小心地听见山贼兄弟的对话。我听见大山贼在说,真他妈没意思,都打肿了脸来这里充胖子,那大熊,罚了几个钱像家里死了人一样。他们说那个穷教书的十年前向我借了五十块钱,到现在也没有还……哪个兔子……哪个笨狗……哪个冬瓜死了活该……小山贼说:“好像都有毛病了。”他们说我们兄弟以后少跟他们在一起了,跟他们在一起我们迟早玩完。

  我在另一个拐角忍了一会尿,等山贼兄弟出来,一个人对着便池滋了很长时间的尿。在洗手的时候,我看着镜子里的我,也看了很长时间。

  做了一个秋天植物人的冬瓜是在那一个冬天死的。那天我到他家里的时候,吃不下一口饭,我简直不敢相信,胖胖的冬瓜竟然会这么短命。记得有一次我们互相拿着手看手相,冬瓜的生命线是最长的。原来都他妈是假的。

  后来,许多年后,我回归故里,在小镇面摊上吃面的时候,遇到了冬瓜的父亲。冬瓜的父亲说,那管子是我亲手拔下来的,冬瓜还是不动不动,可是后来身体抽动着,抽动着,抽动的……没办法啊,家里的最后一分钱都花在买药上。我们养不起病人啊!冬瓜父亲老泪纵横的讲叙让我十分悲恸。冬瓜死之前我们自己筹了一点钱给冬瓜送了去。我们还谋划着呼吁给冬瓜捐款什么的,可是没有工作单位的冬瓜好像没有人来重视。对于很多人来说,他无足轻重。我们到外面去说,他们总是不相信我们,以为我们是扮可怜来要钱的。

  我们是没有依属的人。我对小舒说。小舒说是啊。我们读不出书,然后就被扔掉了。

  我说小舒你那时考中专可是不容易的,你读书应该不错。小舒说我们当时成绩最好的都读了中专,现在出来都没事做,早知道那时去读高中,我还到了重点中学的分数线。小舒说:“我们是被耽误了的一代人。”

   八、夏季总是变化多端

  在那段日子里还发生了几件事情,比如那次的二件冲突。一件是认为会发生而没有发生的,另一件是都认为不会发生而发生的。

  我记得那天我们面对的好像并不是那个讨厌的胖子,而是一大堆金钱。“我胖子有钱!”在进草原部落的时候,他就是这么告诉大家的。我们大家都知道胖子从南方带来了不少钱,听说是当小白脸。现在他在镇上买了不少店面,还开了好几家铺子。

  他对正和我们谈笑的小舒说:“小舒,来,陪我喝一杯。”

  小舒只是在没有工作之前帮哥哥“老虎”打杂,并不陪客。所以小舒没有理他,但也没有必要得罪一个客人。胖子叫第二遍的时候,语气已经很不好听,小舒就过去喝了一杯,可是胖子要她喝第二杯,喝了第二杯还要她喝第三杯,我们都知道还会有第四杯,甚至……所以我很气愤,我想上去打架。可是大熊、笨狗和兔子都没有站起来。

  我走过去,我对胖子说:“大家都是找乐子的,何必呢。”

  胖子从一个大大的公文包里摸出一叠钱,“啪”地甩在我们那桌的桌面上。回转身又走向小舒。

  我拦在了他的面前,也不说话。

  胖子看看我,拿起钱就走了。

  我看了看大熊、笨狗和兔子。我也走了出来。他们跟了出来。

  我们不能和钱打架。我们打不过钱。我们不能打有钱人,因为我们没有钱。

  他们的意思我知道,后来想想,我不是小孩子了,就不赌气,算了。

  另一场事件是关于笨狗和兔子。我记忆里,他们从认识一开始,很早,他们总是有便扭。这一点我觉得奇怪。兔子总是能和别人混得熟,而冬瓜则拙于口舌,他们还一胖一瘦,可在一起总是互相取笑或被人取笑。最后一次,他们闹得很凶,我们都劝不下来。那天的草原部落里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,我们五个人坐在一起,我心里掂着一叠作文本没有批完,所以有点精神恍惚,没有多说话。兔子说我自从当老师之后,真得越来越像一个老师了。笨狗忽然说:“报纸上说今天是今年最热的一天。”

  空调正在看不见的地方工作,大屋子里只是有点气闷,所以我们听了都不置可否。兔子冷冷笑了一声。他总是这样,要和笨狗抬扛。

  “你笑什么?”笨狗说。

  “你今天看了报纸吗?”

  “我为什么不看?”

  “在哪里,在厕所里?”笨狗确实没有时间看报纸,他整天呆在汽车站。

  我们早已笑了起来。

  “不许嘲笑我!”笨狗说。

  我们都没有当回事,继续笑起来。我看不出这次的争吵和以前的争吵在程度上会深多少,以为与以往的争吵一样,过一阵子就会结束的。

   “我想怎么笑就怎么笑。”兔子说。

  “你懂个屁。”

  “你说什么?”

  “你想怎么样?”

  “走,有本事到外面单挑。”

  “我怕你?”

  他们两个真的到外面去了。以前也有过一次,后来两个人来的时候,带来了七支冰棍。可是这一次他们出去就没有再回来。

  后来我们听说,他们真的打得很厉害,甚至兔子以后都不再站起来。他死了,撞到了墙上的钉子。在那个夏天最热烈的一天。真正的原因,后来我是听笨狗的妻子说的。说有一天兔子来找笨狗,但是那一天笨狗出去了,后来兔子来的时候,看见兔子一个男人和他妻子在家里,脸色就变了。他们平常口角太多,以至于笨狗以为这是兔子在报复什么的。但又或许这是笨狗逃债的一种方式,他给了自己一个决心。

  后来我认为真正的原因还是伟大的博尔赫斯说清楚的,在一篇《遭遇》的小说里,小说是说用两把匕着决斗的素不相识的两个高乔人,因为一点口角而决斗,然后其中的一个人死了,博尔赫斯说故事其实还有一场更为古老的结局:决斗的是那两把匕首,而不是两个人。那晚它们斗得很痛快,它们互相寻找了很多时间,终于碰到了一起。事物的寿命总是比人长久,谁知道故事是否到此为止,谁知道它们还会不会相遇。

  我想对已逝的博兄说:它们又在草原部落相遇了。但尽管事情的起因、经过、结果和多年后博尔赫斯的解释都让人心中大致了然。可是这样的死在当时对于我们—— 一群以为还有许多以后的我们——实在太突然了。冬瓜至少熬过了秋天,有足够的时间让我们接受,然而我们那可爱的兔子……后来很久,我都不由自主拨打兔子的手机号码。

  那边一个男人恶狠狠地说:“告诉你几次,他死了!”兔子家把兔子的手机卖了,连同那个带三个八的号码。

  兔子死后不久,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是彻底散伙了。小舒独自去了南方,大熊去了城市,笨狗逃亡在外,山贼把店面扩大了,我则在暑假里把自己蛰居起来写作……那实在是一个炎热的变化多端的夏季。

  到写这篇小说的时候,那段日子是过去仿佛很久远了。我至今不知道小舒的消息,许多年里只有小舒一个女孩深深印在我心里。我在想我和小舒是不是认识得太早了,到我三十岁的时候,我不知道我这样一个久经风霜的男人能不能碰到久经风尘的小舒,那时候,我们有足够多的苦难和经过互相吸引。然后有个结果。然而相识时我们还刚过二十岁,我们都还找不到值得一干的大事,我们都是闲锤子。所以后来必得去做我们所认为的大事情。

  我是在二年后离开小镇的,在城市里的一个角落里找了一个住所。我喜欢现在的工作和生活环境,因为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——我不知道他们的同时,他们也不知道我。我在写作,我想这就是我找到的值得一干的大事。我不知道小舒是不是也找到自己想做的事,做个演员,或者是女商人,甚至是卖自己,都没有什么关系了,毕竟我们找过了。

   有时寂寞的时候,就比如今天,密密麻麻的星星,撒在穹庐似的夜空里。仁慈和美的夜空会使我想起一些人和事,比如我们“七匹狼”和小舒,我们坐在一起,或者是一起跳舞。我们都在二十上下,八张脸红彤彤的,可以照见我们沸腾的心。我们都在草原部落里,那是一个青春和疯狂的地方。

  这个晚上就我一个人了。我知道他们在哪里,可我是不能去找他们的。有些事过去了就只能过去,再过去也不是原来的味儿了。回忆就好像是看一场玩偶戏,戏没了,人早散了。

   2001年5月于卷耳作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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